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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云裳说,她的身子会渐渐恢复,虽不能如少时那般强健,与寻常妇人还是大致无异的。
问题在于她腹中的胎儿,萧翊甚至动过心思,自私地想将这个孩儿舍弃了,即便他知道,他们或许今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,他也无悔,反而觉得这胎儿有些累赘。
贺兰云裳的话十分冷漠,言道,萧清规服下解药后,受蛊毒侵蚀的坏血自会排出,然蛊毒在她体内到底存续了十余年,新鲜的骨血要想复生,势必需要漫长的时间,胎儿亦会贪婪的汲取这些骨血,甚至会因饥渴而吸收部分坏血,这对萧清规来说未必全然不好。
也就是说,她这一胎生下来极有可能是个死胎,不死也会患有先疾,绝不会是个康健的孩儿。而她的状况也不够孕育这个孩儿十月期满,等到过了六个月,便要服下催产之药,提前生产,否则她会被腹中的孩子先行耗死。
萧翊深知她这些时日贪睡正是因此,虽焕发了些生机,总是不够的。
这时,萧清规用过午饭,走了出来,柔声叫他“兄长”,让他陪她逛逛。
他们顺着池水步到后山,找到洞中的冷泉之源,山洞阴冷,萧翊不想她进去,她却使起性子来,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:“我如今不再畏寒,区区山洞也不能进?收起你的霸道,等我生产之后,我还要骑马,我们再比一比射艺,定要杀杀你的威风。”
萧翊拗不过她,随她进去,接道:“那我便从头教你骑马。”
“何必从头教?你当我是七岁孩童,还要从上马学起。”
“你的基本功不够扎实,怕是打浪还没学好,就已经急着跑马了。”
“可我还是赢了你,你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说起来这桩事,萧翊嘴角噙起笑容,宽纵地点头附和:“是,凭你那些钝箭赢了我,我倒是好奇,你当初磨了多久,毕竟御马场可绝不会有钝箭。”
萧清规被戳中了心事,想起自己当年在石头上磨钝箭矢的光景,好几夜没睡足,熬红了眼,真是年少幼稚。最后虽说计谋得逞,手心也被缰绳勒得流血,委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不值当的。
“我自是让小太监磨的,何须我亲自动手?”她才不肯承认。
萧翊懒得追究,不过露出一抹嗤笑,臊得她双颊微红,旋即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。
萧翊冷不防地向前跌了一步,扭头看她的表情还略带错愕:“萧清规,你当真是吃得多了,使出这般牛劲。”
萧清规抿嘴忍笑,指着腹部推卸责任:“是它,它动了,它要我推你的。”
冷泉旁的岩石上,萧清规坐在那儿挺着肚子,萧翊以一个谦卑的姿态半跪在她身前,附耳倾听胎儿的动静。
四目相对,两人没忍住笑了出来,萧翊的表情可谓前所未有的呆滞,愣愣说道:“当真动了。”
她微微俯身,本欲吻他,奈何肚子沉重,便成了索吻:“兄长,你多久没吻我了?”
萧翊极煞风景地起身,去试冷泉的温度,随意答道:“记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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