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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玉不说话了,像是连自己也茫然,过了几息,才小声道:“求大少爷帮我。”
李鸣争道: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兰玉看着李鸣争,道:“李家是北平大族,一旦发生少爷逼奸姨娘的事,传出去,只怕会沦为整个北平城的笑柄。您是李家的大少爷,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?”
李鸣争瞧着兰玉,说:“你在威胁我?”
兰玉红着眼睛,道:“不敢……兰玉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李鸣争说:“我救不了你。”
他语气平淡,好像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冷淡又漠然。说完,李鸣争就转身走了。
兰玉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软弱绝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,他看着院中的石井,抬腿走了过去。
井边不知是哪个小沙弥摇上来的一桶水,凉滋滋的,他拿手舀了满掌浇在脸上,挨了水,手也是凉的,那股子凉意无声地潜入皮肉,钻到了心里。
山上的寺庙草木蓊郁,多蝉,知了知了的闹将起来,兰玉舀了两抔水浇在脸上,索性整张脸都埋入了水桶里。
再抬起时,头发湿漉漉地黏着脸颊,眼睫毛也湿透了,晶莹的水珠滚下来,清水出芙蓉似的一张脸,透着股子冷冰冰的纯粹。
兰玉脸上有伤,不能回去,索性就坐在长廊下。
至于李鸣争所说的,李老爷子叫他,兰玉懒得去理会,就算真的叫了,寻不着,自然会再让人来找他。这李家又不是没了他就没了。
要真没了他就没了,兰玉心里冷冷的,那他马上就一头扎进井里。
不知怎的,在这个喧闹又寂静的午后,兰玉破天荒地想起了他已经去世的母亲。兰玉的母亲是在兰玉十岁那年染上的花柳病,饱受病痛折磨两载,含恨而去。兰玉记得她死时的样子,已经瘦弱不堪了,尚未而立,鬓边已经生了白发,枯瘦的手指抓着他的手,喘着气,说:“玉儿……”
“以后就剩了你,可怎么办?”她眼泪滑出深凹的眼眶,尽都是放不下,兰玉跪坐在床板上,抚着她干枯凌乱的头发,直到断了气,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。
兰玉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了。
他在院子里一个人坐了许久,天将黄昏时,突然下起了雨,一场朦胧的雨将整片起伏的山峦都笼罩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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